【机构天使投资】“我最大的愿望,是北京房价不要涨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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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“我有一瓢酒,可以慰风尘。”每次读到韦应物这句诗,都以为暖心,暖心的不是那瓢酒,而是历尽风尘仍愿自斟自酌的那份心境。

大都会里,每小我私人都是风尘中人,但几人另有自斟自酌的雅致呢?

1

老王是个90后,一个通俗的90后:通俗的相貌,一样平常的家庭,提及来不丢人也不让人羡慕的学历,做一份欠好不坏的事情。

我和老王熟悉跨越2年,时代一年多没有联系。前段时间饭,听他聊起了现状。

他来北京三年,现在做着第四份事情。

第一份事情很短,不到3个月,他称之为试水。

第二份事情平台不错,但薪水太低,又要经常加班,他干了一年多,脱离了。

第三份事情在一家上市公司,薪资翻番,活也不多。我原以为他会干下去,效果不到一年又走了,他以为没意思,吐槽这家公司没前途。

现在,老王降薪去了第四家公司,说自己会平稳下来。

在我的印象里,他是一个有事情热情、有想法的90后。他以为自己跳槽有点多,但并不痛恨自己的决议,以为每一步都没走错。

他结业于河北一所通俗的本科院校,学的财经专业,四份事情却都与财经无关。说到被自己甩掉的财经专业,他以为没白学——这两年,他没买过P2P,也没炒过币,更没掺和炒鞋、盲盒,以是存下了一些钱。

他存下的钱不多,一部门借给了死党,一部门存在了银行。他之以是乞贷,是由于同伙要买房。他以为乞贷帮同伙买房义不容辞,同时,他也信心满满,以为自己要买房时,也能获得同伙的支持。

对于买房,他现在的财力还够不着。但他已经最先控制消费,也一直在盘算着首付泉源,好比家里能拿出若干、同伙能借若干、借出去的钱收回来若干以及自己另有若干存款等。

据他估量,2年后,应该能凑齐首付,在北京买个小屋子。他现在的最大愿望,就是北京的房价不要涨。

但他盘算了首付,却没有算贷款。总价300万的小屋子,三成首付,贷款30年,月还款额也需要1.1万,与他现在的税后收入基本持平。

我谈到这个问题,他说紧衣缩食咬咬牙,总能撑已往。但果真到了那一天,90%以上的流动性用于还房贷时,不知他还能否撑得住。最少,谁人时刻,不能潇洒地说跳(槽)就跳了,早已顺应的中产消费水平,也要降下来了。

最后,我看到他配备了最新款苹果手机。说是双十一买的,12期免息贷款,每个月不到500块钱,感受自己赚到了。

等他有了自己的屋子,这些也许会远去了。

2

老李是我初中同砚,本科在外地学的电子专业,研究生来北京读了金融硕士,结业后入职一家医疗装备租赁公司。

事情头两年,他住在燕郊,公司在向阳,由于常年出差河北,以是不觉上下班之苦。

做医疗装备租赁,要和医院打交道。北京的大医院不缺钱,公司把目的瞄准了河北。每周至少三天,他要在河北市县医院蹲点,长年累月的“风尘”,练就了好酒量,也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:河北县市任家医院,他只要在门口转一转,就知道营业能不能做。

火眼金睛就是跳槽的资源。厥后他去了另一家公司,做同样的营业,升了职,年薪翻番,过了百万。恰逢二宝出生,妻子做了全职太太,一家人选择落户天津。

好日子过了一年,他逐步感受到压力。升职以后,他不需在医院蹲点,积累的客户关系逐步向一线同事移交,对市场的敏感性越来越差,以致经常恐惧被下属逾越。

他说自己营业身世,冲锋在前时从不畏惧,但脱离一线后,感应自己的职业生命在枯竭。有时还想泡在一线,但身为治理者,被许多琐事缠住,力有未逮。

被危急感包裹,他现在一心往上走,希望能尽快做到部门认真人,他以为到了谁人位置就平安了。可他没有如愿。

这两年遇到了经济下行,但业绩KPI从不下行。据他讲,由于业绩不达标,已经拿不到完整的年终奖了,升职更是不敢指望。

已是两个孩子的爸,他从未放弃起劲。面临行业周期,他经常用苦笑表达乐观。

作为金融系结业生,他知道周期是不能逃避的客观纪律,遇到周期不必怕,熬就对了,总能熬已往。

熬下去,就能熬已往。事实,人在风尘中,只能随风升降。

3

老王和老李,不外是时代大潮中的两个缩影,不是你我,也是你我。

实在,虽然辛勤,我们应该谢谢这个时代。昔人是“学好艺,货与帝王家”,现在则是“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”,只要起劲,有许多出路。

像大才子柳永,由于《鹤冲天·黄金榜上》一句“才子词人,自是白衣卿相”惹天子不悦,更因常写花柳之词不被士医生阶级看重,虽自负才学,却难免潦倒一生。放在今天,柳永这样的才子,也许有一百种法子可以理想。

可站在社会文化的视角,经济生长却未必能推动文化提高。当人人逐利时,社会难免失于浮躁。

人类文化肇始于人性对于动物性的脱离。动物一生囿于两大本能——个体生计和种族繁衍,人类则能超脱之外,有了主观自觉性,有了超出本能需求之外的一种自由。

如儒生所谓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,胸襟气势,早已超脱了生计和繁衍等动物性的辖制,足可与宇宙时空融合为一。

然而,市场经济来临后,主流社会文化均履历了从“耻于言利”到“赚钱才是乐成”的演变。古典经济学提倡“人人为己”即是“人人为他”,以为每人专注自己的分工,整个社会的福祉便能最大化。于是,人们把时间献祭于劳动和事情。

在民众媒体、热门影视剧及一切盛行文化中,的工薪族生涯方式最先占有越来越主要的位置,工薪族、中产白领逐步成了理想生涯的象征。一如美国社会学家傅高义形貌20世纪60年月的日本:“工薪族给予社会上非工薪族一种生涯方式范本,以此介导西方化和工业化的直接袭击,这种范本足够适中,不会超泛起实的希望,也足够现代,堪为非工薪族的最高理想。”

无数年轻人挤破脑壳考入名校、千辛万苦留在大都会,为的即是圆自己一个白领梦。做个白领,成了理想而模范的生涯方式。

以是,当高晓松感伤名校从国之重器酿成职业培训所时,他未尝不清晰这是时代事态,是无可逆转的潮水。只不外,总要喊一嗓子而已。

4

何止高晓松一人呢。

第一次天下大战后,英国哲学家罗素便出书了《社会刷新原理》一书,感伤:“近世以来资源主义社会激励和生长了人的占有感动,而抑制、阻碍人的缔造感动已经到了恐怖的境界,以是必须举行社会刷新。”

罗素自然也没乐成,社会刷新谈何容易。人们早已深深卷入市场洪流之中,早已没有闲情如南唐宰相冯延巳一样平常,谈什么“谁道闲情甩掉久,每到春来,惆怅还依旧”。

人们已经没有时间惆怅。作为市场分工大齿轮里的螺丝钉,个体趋于机械性,换来组织的天真性;个体与个体猛烈竞争,推动组织迭代长青。

企业越来越强调岗位的尺度化和可替换,于是,员工们急着自我充电,想让自己日日如新。但螺丝钉总会不停磨损,科技越提高,磨损就越快。

经济上行、行业盈利期时,磨损的螺丝钉也能待下去;但经济下行、行业盈利消逝时,哪怕全新的螺丝钉也未必能找到齿轮,更况且已经磨损过的呢。

于是就有了职场35岁征象,有了职场危急和中年焦虑。

有焦虑,就有逃离。“打开车门,看到蓝蓝的天,夹杂着冰凉的空气。我仰起头,深深吸口吻,我张开双臂,想拥抱虚空。我想只管与大自然亲密接触,憧憬着去职去旅游,想象着在大草原上一小我私人沉思,想象着站在顶上望尽天涯路。很快,我低下头,快步走起来,快迟到了。”

这是一个同伙的倾吐。他住在燕郊,天天早上拼车到四惠东赶地铁。急急遽的生涯,急急遽的脚步,往往会起告退、脱离的念头,也往往被自己压下去,但也只是压下去。

他坚信,或早或晚,他都市脱离,他不想把一生献祭于事情,更不想把一生都奉献在都市。

他所想逃离的,正是老王和老李们所追求的。都市生涯,早已让人欲罢不能。